第273章 破封之法
东平郡外，荒林小道
辞别王通和欧阳希夷之后，石青璇和单婉晶也在岔路口分别。
东溟派的大船就停泊在渤海港口，所以单婉晶不会离开齐鲁，而石青璇则是要回转川蜀，双方并不同路。
而单婉晶一行人离开之后，寂静的小路上就只剩石青璇和沈忧之两人。
......
月落松稍，夜幕渐沉，此时已是后半夜时分，森然的寒气渐渐凝成细小的水滴，在松针上留下点点珠光。
月华虽然逐渐黯淡，但有星光开路，倒也勉强可以看清脚下的状况。
沈忧之和石青璇一前一后，缓缓行走在蜿蜒的小道上。
趁此时机，石青璇绣口轻启，略带疑惑地问道：
“恕青璇冒昧，适才在园中，沈先生因何欲言又止？”
沈忧之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石小姐果真是玲珑剔透，心明眼亮。”
随后，他又解释道：
“关于破解金封之法，我虽无把握，却已有思路。”
“哦？”石青璇面露讶色，好奇地追问道：“那金封诡异莫测，不知该如何破解？”
她也近距离观察过那两尊金像，但根本瞧不出半点破绽，此时听到沈忧之说有破解金封的思路，自然十分好奇。
沈忧之也没有半点隐瞒，直言道：
“那金封之中同时蕴含阴阳二气，虽暂时平衡，但终究存在内部冲突。”
“若能同时以两股大小相同，但属性截然相反的劲力打向金封，便能打破其内部的平衡，从而破开封印。”
听了沈忧之的解释，石青璇也终于理解他为何不将这方法说出来了。
因为这办法实在是太难实现了。
想要同时施加两股属性相反的力量，这并不困难。
难的是如何保证这两股力量大小相等。
武道虽有境界高低，但也只是一个模糊、笼统的概念划分，绝没有精细的数据标准。
即便是同为大宗师的宁道奇、毕玄、傅采林，相互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就像世上绝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同样也不会有两个人功力完全相等，最多也只是相近。
即便是同一个人，他的左手和右手，发挥出的力量也是有差别的。
甚至时间、天气、精神等等各方面的因素，都会影响一个人的实力。
换言之，想要破解金封，只有找到一个同时兼具两种极端力量，并且对自身真气掌控到极致，可以使打出的两股力量保持绝对平衡的人。
能有这等实力的人，修为至少也是宗师以上。
世上人海茫茫，先天高手已不多见，宗师更是凤毛麟角，还要满足同时身兼两种属性的特征，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但石青璇恰好就知道一个。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她的父亲，“邪王”石之轩。
石之轩同时身兼花间派和补天道两种极端武学，又以佛门“不在此岸，不在彼岸”的思想立意，将两种极端武学合二为一，创出了震古烁今的“不死印法”。
此功法利用生死二气的极速转换来借劲化劲，将别人攻来的“死气”转化为自身的“生气”，使自身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毫无疑问，这是一门超乎常人想象的盖世魔功。
创出此功法的石之轩，无疑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更是位思想深邃的哲学大家。
若不是因为爱妻碧秀心之死变得精神分裂，他或许是继“邪帝”向雨田之后，最有希望一统魔门两派六道的人。
想到这里，石青璇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沈先生不将金封的破解思路说出来，固然有客观原因，但多半还是照顾我的身份立场。
虽然因为母亲碧秀心的死，石青璇一直不原谅自己的父亲，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武学上的成就。
毫不夸张地说，“邪王”石之轩的名号，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如雷贯耳。
因此，沈忧之既然能想到用两种极端力量来破解金封，不可能想不到满足条件的石之轩。
若是他将此事说出来，日后“轿中人”祸乱江湖之时，石之轩也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毕竟，谁都解不开的封印，唯独你石之轩可以，那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连带作为石之轩的女儿，且身怀“不死印法”的石青璇，也会成为无数人的目标。
到那时，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只怕都会逼她交出“不死印法”，幽灵小筑从此再无安宁之日。
想到这里，石青璇不由美眸轻侧，深深地看了沈忧之一眼。
然而，石青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此番心思，正落入沈忧之彀中。
事实上，那阴阳合流的金封银塑，除了沈忧之这位施术者本人，天下无人可解，石之轩也一样。
而他言辞之间有意引导，就是想将石青璇的思路引至特定的方向。
并且，沈忧之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被戳穿。
其一，他并未将话说透，并没有斩钉截铁地说“石之轩可破开金封”，这一切不过是石青璇自己揣测得出的结论。
其二，金封的“解法”他只说与石青璇一人知晓，而石青璇也绝不会将此事告知第三人，更不会让石之轩本人知晓。
其三，石之轩心性深沉，行事向来隐秘而沉稳，即便此消息不甚泄露出去，他也绝不可能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就真个去尝试破解金封。
其四，退一万步来讲，石之轩本人分裂的精神尚未合一，实力远未恢复，纵然尝试之后破不开金封，那也是情有可原。
如此一来，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是否真能破开金封，就成了一个永远无法验证真假的命题。
但对于沈忧之来说，只要石青璇心里认定这一点，那便足够了。
“不知沈先生欲往何方？”
石青璇本就甜美的声音又不自觉多了几分柔情，愈发动人。
“欲往何方......”
沈忧之沉吟许久，最后叹息道：
“帝星摇落，各地义军揭竿而起，乱世已然开局......”
见他突然说起了时势，石青璇不禁有些诧异：
沈先生是道门之人，所求的应是‘出世’，怎的关心起了天下局势？
石青璇由于幼时的复杂经历，一直避世隐居，所追求的也只是清静自在，一心专研音律，对外界的局势并不怎么上心。
在她看来，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换一个皇帝，改一个国号，以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
既然如此，谁当皇帝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沈忧之却道：
“似你我之辈，有保命之能，有避世之地。”
“无论局势如何变化，都不会有太多影响。”
“但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无力自保，无处可藏。”
“今朝生，明日死，”
“这乱世多持续一日，便会有成千甚至上万的平民百姓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