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巴镇的事件在短短数日内传遍了菲欧雷王国的地下世界与明面势力。幽鬼支配者会长约瑟·波拉亲率四元素与S级灭龙魔导士伽吉鲁·雷特福克斯堵门挑衅,却被妖精尾巴一名叫落羽的新人魔导士以一己之力逼退——伽吉鲁被一道眼神轰飞、昏迷不醒,约瑟连出手的勇气都被那一斧蒸发了。
这道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震动了无数势力的神经。
幽鬼支配者总部,会长室。
约瑟坐在高背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伽吉鲁还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昏迷未醒,四元素中的三位——索尔、阿利亚、兔兔丸——分立在会长室两侧,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只有朱比亚没有被叫来参加会议,约瑟现在不想看到她那张“我早就说过”的脸。
“会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索尔率先开口,黑杖在指间缓缓转动,声音低沉,“这次我们在克罗巴镇丢了这么大的脸,如果不找回场子,幽鬼支配者在黑暗世界的威信就彻底完了。那些依附我们的小公会,很快就会倒向巴拉姆联盟那边。”
“找回场子?”兔兔丸冷哼一声,手按在刀柄上,“怎么找?那个落羽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伽吉鲁的铁矛雨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气势轰飞了。我们连他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都没搞清楚,贸然再出手,只会重蹈覆辙。”
“所以,我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案。”阿利亚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他蒙着眼带,身形瘦削,气息若有若无,像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影子。他是四元素中最低调、也最危险的一个——他的魔法“空域·绝”能够将目标一定范围内的魔力完全消除,是幽鬼支配者隐藏最深的一张底牌。
约瑟抬起头,看向阿利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阿利亚,你有几成把握,能消除那个落羽的魔力?”
阿利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近距离发动‘空域·绝’,我有七成把握能将他的魔力暂时消除。但——他的那股‘气势’不是魔力,我的魔法能否对其生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七成就够了。”约瑟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不会再给他正面交手的机会。下一次,我会先用公会武器‘木神龙’进行远程压制,逼他消耗精力;然后由阿利亚趁其不备,消除他的魔力;最后——由我亲自出手,将他彻底击溃!”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不过,光靠我们幽鬼一家,可能还不够稳。我需要更多的帮手——更多的炮灰。”
当天深夜,一封加盖幽鬼支配者火漆的密函,被一只暗鸦送往了黑暗公会联盟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大鸦尾巴。
大鸦尾巴,一个规模不大却极其精锐的黑暗公会。它的会长——伊万·朵勒阿,有着一个极少被公开提及的身份:他是妖精尾巴会长马卡洛夫·朵勒阿的亲生儿子。多年前,伊万因企图夺取公会的机密魔法而被马卡洛夫逐出妖精尾巴,此后便怀恨在心,创立了大鸦尾巴,专门与妖精尾巴作对。
此刻,伊万正坐在他那间堆满魔法典籍的办公室里,读着约瑟的亲笔信。他读完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呵呵呵……约瑟那老家伙,也有求到我头上的一天。”伊万放下信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过,既然目标是妖精尾巴——尤其是那个让普雷希特都吃瘪的落羽——那我倒是很乐意掺一脚。”
他提起笔,在回函上写下寥寥数语:“幽鬼所需援军,三日内到位。只一条——若擒下落羽,他的人头,归我。”
信函被暗鸦衔走,消失在夜色中。伊万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马格诺利亚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父亲大人……你捡到一个有趣的棋子啊。不过,棋子终究是棋子——再锋利,也会被折断的。”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另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恶魔心脏据点,了望台。
普雷希特站在高处的露台上,夜风将他暗红色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份来自克罗巴镇的详细战报——比市面上流传的版本详尽得多,包括了落羽那一道金橙斧芒的魔力波形初步分析、伽吉鲁被轰飞时残留的精神压迫采样、以及约瑟后续联络大鸦尾巴的情报摘要。
“约瑟那莽夫,总算学会动脑子了。”普雷希特将战报折好收入袖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借大鸦尾巴的兵力当炮灰,用阿利亚的魔力消除术做杀手锏,再加上木神龙的远程压制——这套组合拳,确实有可能逼出落羽更多的底牌。”
他转过身,看向侍立在阴影中的布鲁诺特:“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亲自去观战。”
布鲁诺特一愣:“会长,您要亲自出手?”
“不。”普雷希特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我只是去看看——看看那个落羽,在面对真正的围杀时,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光芒。他越亮,就越值得我为他准备最终的舞台。”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把乌鲁蒂亚也叫上。她的时间魔法,最适合记录战斗细节。”
布鲁诺特低头应是,转身去安排了。普雷希特独自留在露台上,望着远方被云层遮蔽的月亮,低声自语:“落羽……让我看看吧,你的太阳,能不能照亮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还是说,你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最终被黑暗吞噬。”
三天的时间,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第四日清晨,一封盖着魔法评议会金色火漆的公函,被一只白色的信鸽送到了妖精尾巴公会。收信人不是马卡洛夫,而是落羽。
落羽当时正坐在吧台边,喝着早茶,翻着那本已经快被他翻烂的杰尔夫残卷。米拉杰将信函递给他时,他挑了挑眉,放下书,拆开火漆,抽出信纸扫了几眼。